金末状元张介:他考中状元那年,金国离灭亡只剩十年
📜 徐州三个状元,最让人心头一沉的是这一个。
他金榜题名那年,蒙古铁骑已经踏破金国半壁江山,离亡国只剩十年。这个状元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
今天讲张介。
一、正大元年,一个王朝的回光返照
1224年,金正大元年。
这一年的金国,早已不是当年"女真满万不可敌"的模样。
蒙古成吉思汗起兵伐金,1215年金国中都(今北京)陷落,金国被迫迁都汴京,黄河以北大片土地丢给蒙古。
金国皇帝换成了年轻的金哀宗,他即位后想振作——停止对宋战争、安抚百姓、重用抗蒙将领,也照旧开科取士,给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招揽人才。
张介就是这一科考中的。
他是彭城人,也就是徐州人。
据元好问《中州集》记载,张介字介夫,"幼有赋声,为人有蕴藉"——他从小就有诗名,为人含蓄、宽厚、有涵养。
在徐州这座出过刘邦、张良的古城,年轻的张介读书、写诗,本想凭着才学考个功名。
只是他没赶上好时候。
他这一榜进士,是金国倒数几榜的读书人,登科即末世。
二、经义第一人
金代科举分两科:词赋科和经义科。
词赋考写诗作文,经义考对儒家经典的理解、策对。
张介考中的是"经义第一人"——正大元年经义科的状元。
这一科的同榜进士里,有不少后来在金末留下名字的人。
据《金史》和学者考证,正大元年这一榜还有王鹗(金亡后入元,做到翰林学士承旨,编了《汝南遗事》)、杨果、李献能等人。
他们是金国最后一批成批培养的读书人,后来或殉国、或入元、或流落,命运各不同。
张介是他们中的经义头名。
一个从徐州走出的才子,在汴京的考场里,高中经义第一。
彼时登科的荣耀有多盛,身后的乱世就有多沉。
三、巩县、谷熟:两任县令
中状元后,张介没有留在汴京的翰林院,而是被外放做县令。
《中州集》记载,他"历巩、谷熟二县令"。
巩县,在今天河南巩义,是北宋皇陵所在,嵩山北麓、黄河南岸。
谷熟,在今天河南商丘一带,豫东平原。
他先做巩县令,又做谷熟县令,都是地方小官,管着一县百姓的赋税、刑名、农桑。
史书写他在任上的具体事迹,只有"有蕴藉"三个字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功业,也没有被贬被罪的记录。
在那个蒙古不断南侵、各地义军蜂起、盗贼横行的年代,一个读书人能把两座县城的百姓安顿好、把任上的差事平稳做完,已经不易。
他做的是太平年月里最普通的官,却身处最不太平的年月。
四、诗人张介和他的穷朋友
张介更是个诗人。
《中州集》里保存了他的故事和诗。
他有个朋友叫杨弘道,字叔能,也是金末诗人,以一首《荒村谣》得名——写的是乱世里农村凋敝、百姓流离的景象,在当时广为传诵。
有一次杨叔能来看他,张介写了首诗相赠,
《中州集》记下了末尾四句:"我贫自救如沃焦,君来过我亦何聊。为君欲写贫士叹,才思殊减荒村谣。"
翻成白话:我穷得像烧焦的土地,只顾着自救;
你这时候还来看我,我也实在没什么可招待。
想为你写一首贫士的叹歌,可才思已经远远比不上你那首《荒村谣》了。
这四句诗,没有一句喊穷,却句句是穷;
没有一句说乱世,却字字是乱世。
两个金末的读书人,在兵荒马乱里互相探望、唱和,一个写《荒村谣》,一个写《贫士叹》——他们写的,正是那个时代底层读书人和百姓共同的处境。
元好问把这首诗收进《中州集》,让张介的名字和才情没有被乱世彻底埋没。
五、金亡之后,他的下落成了谜
张介中状元后的第十年,1234年,金国走到了尽头。
蒙古联合南宋攻破蔡州,金哀宗自缢,金国灭亡。
那是又一轮靖康之耻般的城破国亡,只是这一次承受的,是当年的女真人。
张介的下落,史书没有记载。
他可能死于金末的战乱,可能病殁于某个任上,也可能像很多金末士人一样在改朝换代后归隐。
《中州集》里只留下他"历巩、谷熟二县令",再无下文。
一个经义状元、一个诗人,就这样消失在金元易代的烟尘里。
今天回头看徐州这三个状元——沛县邵世矩,在伪齐的屈辱朝廷里做了个清廉小官;
彭城张介,在金国末世考中状元、不知所终;
丰县李蟠,在清初考中状元又被流放。
三个状元,竟没有一个享过"状元"本该带来的圆满。
也许这正是徐州这座城的底色:它是兵家必争之地,是乱世的风口,生长在这里的读书人,功名总与离乱相伴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邵世矩的"廉直"、张介的诗、李蟠的那36个馒头,才格外值得记住——太平年月的状元不稀奇,乱世里守住自己的读书人才稀奇。
下期预告:徐州三个状元讲完了。
但徐州还有一个人,他不是状元,却比所有状元都出名——他在徐州写的一首词,九百年后人人会背。明天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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