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岁,一件借来的棉袄他宁死不穿——彭城诗人陈师道的硬骨头

发表于:昨天 10:53 14
一件棉袄,能要了人的命不?
能。九百多年前,咱徐州就有这么一位,宁可冻着,也不穿他看不上的人送来的衣。📜

一、彭城少年,十六岁一篇文章惊了先生
陈师道,字履常,一字无己,号后山居士,彭城人,就是咱徐州人。
他生在1053年,北宋仁宗皇祐五年。家里原本是做官的,祖父陈洎做到三司盐铁副使,后来赠工部侍郎;父亲陈琪,做过国子博士,通判绛州。按说门第不差,可轮到他这一辈,家道一点点往下走,父亲又去得早,日子清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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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孩子打小就轴,认死理,读书苦,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。别的孩子在外头疯跑,他伏在案上,一篇文章翻来覆去地念。
十六岁那年,他揣着自己写的文章,去见当时的文章大家曾巩。曾巩是"唐宋八大家"里头的人物,门生故吏一大堆,寻常少年的文章,他扫一眼就搁下了。

可陈师道这一篇,曾巩看着看着,坐直了,一口气读完,当场夸他,认定这孩子往后能靠文章立得住,把他留在身边受业。那会儿旁人还没几个知道陈师道的名字。
后来王安石的经学盛行,科举考的都是那一套,想上进就得跟着走。陈师道心里不认同,嘴上不说,干脆绝了科举的心思,不凑那个热闹。曾巩后来主持五朝史事,想把这个门生留下来修史,朝廷觉得他是白衣,没功名,没答应。

二、穷到断炊,妻子发愁,他不睬
是金子总有人捡。苏轼、傅尧俞、孙觉这些人看中他的文章和品行,元祐初年联名举荐,他出来做了徐州教授——就在咱徐州的州学里教书,后来又经梁焘举荐,做了太学博士。
官不大,骨头不轻,这中间几经起落。

元祐四年,苏轼路过南京,就是如今河南商丘,陈师道越境去送先生,被人弹劾,说他擅离职守,丢了官。后来复职,改调颍州教授。
绍圣元年,新党上台,他被算作苏轼那一党,贬去监海陵酒税;第二年又调彭泽县令,他因为母亲去世,要守孝,干脆不赴任,在家里一待就是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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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六年最穷。穷到什么份上?《永乐大典》里写得直白:"家素贫,或经日不炊。"有时候一整天揭不开锅,锅里空空,灶里冷冷。
妻子儿女脸上挂不住,埋怨,他也不往心里去,照旧读他的书,写他的诗,一副"天塌下来当被盖"的模样。

徐州人讲"人穷志不短",他就是活样子。
这中间还有一桩心酸事。家里实在揭不开锅,岳父郭概要去四川赴任,他一咬牙,让妻子带着三个孩子跟岳父走,自己一个人留在彭城苦熬。
送走妻儿那天,他写了《送内》和《别三子》,"夫妇死同穴,父子贫贱离",读着扎心。后来日子稍缓,妻儿回来,他远远瞧见孩子站在眼前,恍恍惚惚,又掐自己一把,怕还是梦,这才有了《示三子》里头那句"了知不是梦,忽忽心未稳"。
他的诗,不是坐在书斋里憋出来的,是饿过、哭过、骨肉分离过,才从心口掏出来的。


三、一瓣香,只敬曾南丰
苏轼那时候在颍州做知州,瞧得起他,待他"绝席",就是单独给他留座,想把他收到门弟子里头。
陈师道心里感激,可还是婉拒了,写了两句诗:
"向来一瓣香,敬为曾南丰。"
南丰就是曾巩。意思是我这一炷心香,早就点给曾先生了,一门不拜二师。
苏轼也不恼,照样指点他,爱惜他的才。这份自守,后来人读了都服气。

他写诗肯下死功夫。
平日出行,路上忽然有了句子,生怕忘了,赶紧跑回家,蒙上被子躺着琢磨,一首诗写成了才肯起身;有时候哼哼唧唧一整天,嫌听见人声,把门关上。
黄庭坚因此写了句诗笑他:"闭门觅句陈无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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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确实服黄庭坚,自己说学的就是黄,可写到高处,旁人说他比黄还硬气。稍有一点不满意,他就把稿子撕了重写,绝不将就。
黄庭坚比他大八岁,两人没见过几面,却靠书信往来,以诗相知。黄诗传到他手里,他反复把玩,读到合心意处,拍案叫好;
读到不踏实处,也直言不讳。
一个在蜀地,一个在彭城,隔着山水,把诗这门手艺互相磨得发亮。

苏轼专门为他写过《荐布衣陈师道状》,说他"文词高古,度越流辈,安贫守道,若将终身",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家,肯这样替一个白衣书生说话,足见他的分量。

他留下的东西,除了《后山集》里的诗,还有《后山谈丛》记北宋朝野掌故,《后山诗话》谈诗,《后山词》存词。一个人在穷日子里,把文章这一摊子立得扎扎实实。


四、重头戏:郊祀借衣,他问了一句,死活不穿
日子走到元符三年,1100年冬天,陈师道被召回京,在秘书省做正字,差充郊坛上官,去郊外皇家祭坛陪祭、守灵。
数九寒天,郊外风像刀子,站一整宿,不穿厚皮衣根本扛不住。
可他箱子里只有一件旧绵衣,箧无副裘——连个替换的都没有。
他妻子心疼,知道妹妹家有,就回了娘家,从妹妹那儿借回一件厚棉袄。

这就得说他家里那层关系。
陈师道的妻子是郭概的女儿。
郭概这人,人称"慧眼挑贵婿",他另一个女婿,叫赵挺之。两个连襟,一个穷诗人,一个官场新贵,平素就不对付。
赵挺之是王安石变法的拥戴者,早年做监察御史时,几次三番弹劾苏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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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门那一班人,对他都没好脸色。
陈师道更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的为人,平日里能不往来就不往来。
陈师道瞧见这件新棉袄,眉头一皱,问了一句:"这衣,打哪儿来的?"
妻子不敢瞒,如实说了,从赵家借的。

陈师道脸一沉,声音不高,话却硬,这一句《朱子语类》《永乐大典》都记着:
"汝岂不知我不著渠家衣耶!"
你难道不知道,我不穿他家的衣?
妻子还想劝,郊礼要紧,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。

他把手一摆,叫人立马把棉袄送回去,自己只穿着那一件旧绵衣,上郊外祭坛去了。
郊礼一整宿,寒气往骨头缝里钻,他挺着,没退。
回来就一病不起,中寒感疾,没多久去世,虚岁四十九。


五、身后:朋友买棺,诗名留下
他走得清寒,家里连安葬的钱都拿不出。
朋友邹浩掏钱买了棺材,把他收敛了。
据载后来朝廷特赐绢二百匹,平日往来的人凑份子,才把灵柩送回故土。
谢克家给他文集作序,写他"箧无副裘",又叹"此岂易衣食者",说的就是这桩事。
倒是赵挺之,后来做到徽宗朝的宰相,风光一时,可如今人们提起他,总绕不开连襟这件棉袄——一个高居庙堂,一个命丧寒夜,谁在人心里头站得久,一目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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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没了,身外之物没留下多少,诗留下了。
他是苏门六君子之一,跟黄庭坚、秦观、晁补之、张耒他们并排;又是江西诗派的重头人物,后来元代方回提"一祖三宗",一祖是杜甫,三宗里头就有他,跟黄庭坚、陈与义并排。
他写"书当快意读易尽,客有可人期不来",写《示三子》里"儿女已在眼,眉目略不省""了知不是梦,忽忽心未稳",写《春怀示邻里》"断墙着雨蜗成字,老屋无僧燕作家"。
看着句子淡,像随口说的,嚼着有味,硬邦邦地立着。📖
他谈诗有自己的主张,说学诗当以杜甫为师,讲"宁拙毋巧,宁朴毋华",宁可笨一点、素一点,也不耍花腔。这八个字,跟他这个人一模一样,文章即人,人即文章。


六、徐州人记他什么
先把卒年的口径说清楚。
多数史料,包括《宋史》和后世年谱,记他卒于1102年,年四十九;
也有部分资料系于1101年,两种说法并存,咱不替古人拍板,只把分歧摆出来。
有人说他迂,一件衣而已,穿上又不少块肉,何至于把命搭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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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守的不是一件衣,是自己心里那杆秤——跟什么样的人划清界限,比挨冻要紧。
这跟咱徐州老辈讲的"冻死迎风站,饿死不弯腰",是一个脾气。
他是从咱彭城街巷里走出去的诗人,性子硬,诗也硬。九百多年过去,翻开《后山集》,这股硬气还在书页里立着,像冬天里站得笔直的一个人。
如今徐州城里头,知道他的人不算多,可他写过的那些句子,早化成了汉语里头的一部分。
哪天你翻到"书当快意读易尽",可以记一句:写这话的人,是咱徐州老乡。

明天讲啥?
你想听徐州哪位古人的旧事,评论区点题,咱接着唠。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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